最高院对“在零售、住宿、餐饮、健身、出行、理发、美容、教育培训等生活消费领域,经营者收取预付款后多次或者持续向消费者兑付商品或者提供服务”的商业模式,统称为“预付式消费”。
大多该些行业的经营者通过“充值3000送3000”、“一节课200,一次充2000享受15节课”等促销口号吸引消费者进行预付式消费,然而从笔者这几年的社会经历来看,这类合同履行过程中消费者常常遭遇在充值(预付款)完成后,经营者却巧立名目跑路、无故违约、少量退款等情形。
由于涉案金额通常较小,维权代价却很高,大量消费者只能艰苦隐忍、长吁短叹,反复经历数次,最终记丑而博,含泪吐出一句:“全他妈骗子。”
张三夫妇中年得子,对自己孩子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期盼。孩子的衣食住行、教育成长是每个普通家庭在日后数十年里竭力供养的目标——“几岁开始学钢琴和画画?”、“萨克斯我看也蛮优雅的~”、“要不要先从学校的基础课开始?以后学校里的课可以提前学掉”、“也有道理。”……美好的愿景千言万语,山川湖海汇成一句,并时时在这对年轻夫妇耳边低语:“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。”
夫妇二人一拍即合,为了领先同行,为了日后美好人生的开启,决定年轻的生命应该从“早教培训”开始,遂选中一家距家较近、声名在外的优质早教培训中心。
早教中心的收费并不便宜,但可以采用预付式消费模式:“你们单次单次的来,不划算,一节课650块,贵的叻!小孩子这个阶段么至少要上个75节课,不如成为我们的会员,签个合同,一次充个3万块钱,全包掉,算下来只要400块钱一节课,而且我们还能送你们几千块钱礼品,便宜的叻!”服务人员言语楚楚谡谡,她善巧的“考虑”带来阵阵香甜,吹进两颗筚路蓝缕的心中,看到周边家长熙熙攘攘,儿童课堂节比鳞次,几经研判,一份《会员合同》遂成为小家庭与早教机构之间的羁绊。
然而好景不长,不消几个课时,该早教中心因其所谓的“经营不善”,准备闭门跑路,通知各家长可以到他们“就近”的“长白山分校”进行消费。
“什么?你说退钱?那是不可能的,公司没这个政策叻!不是可以去我们的长白山分校使用嘛?再不然我帮你们想想办法,最多退个一半,能接受就这么办叻!”服务人员的快嘴一改往日,不太好听的形容词浮现在各个家长的心与口。
上文案件由笔者承办,通过对该家机构的运营情况、股权结构,并结合委托人已有的证据进行分析,认为其或多或少存在侥幸心理,即“能不退费则不退费,能少退费则少退费。”建议委托人通过诉讼方式,达到全额退款的目的,最终经法院诉调,律师协调,成功在法院正式立案之前退回全部款项。
笔者需要向各类预付式消费模式的消费者提示的是,遇到该类情况或准备进行该类消费时,需要及时保存涉案证据,诸如:
1、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,合同主体必须明确,对方公司名称并加盖公章,我方人员的签字及身份证号码等,尤其注意金额和管辖;
2、付款凭证、收据、发票等,尤其需要注意不应当向对方的工作人员付款,而应向公司付款,并拿到收据和发票,在没有合同的情况下该些内容尤为重要;
3、保留沟通记录,比如微信聊天记录、电子邮件、短信等;
4、协商退款亦应保留书面证据,载明退款金额、退款期限、律师费等维权费用的承担等,且必须加盖公章方有法律效力。
像这类“预付式消费”经营者违约的情形在当今的社会屡见不鲜,笔者相信无论是如上文中苦心鸡娃的年轻家长,还是其他喜欢去美容美发或游泳健身的消费者都或多或少经历、听说过类似的案例。然而该类案件从维权金额上来讲标的额不大,少则数千元,多则也不过数万元,然而付出的成本相对较高,周期也较长,甚至证据不足或不利,很多消费者面临严峻的现实后的无奈低头认栽。当大多消费者选择放弃维权,经营者发现自己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代价,甚至还能倒赚,则也一定程度上助长了这类不正之风在社会上的蔓延。
本文旨在培养消费者形成维护自身权益的消费意识,比如关于双方之间合同的“管辖”,有些经营者可能通过刁钻地约定“被告住所地”法院管辖,而有一些经营者的住所地在其他省市,那么发生了法律纠纷消费则需向其所在地的省市的法院起诉维权,从实践中对于消费者的维权更是雪上加霜;再比如消费者可能仅有一个付款流水,那么后期取证、协商或者诉讼的维权成本亦将增大,孤证终于是无法定案的。
当消费者开始注重自身的权益,从一开始就将证据内容较大程度的固定,或者向经营者表现自身不俗的法律意识,笔者相信任何经营者看到该类消费者也会再三掂量自己的违约成本,进而可减少相应的纠纷发生。